郑野兽

从处女作《推手》之后，李安便不缺赞誉，也不缺批评。

李安是一个很谨慎的导演，王惠玲、詹姆斯合作编剧，既考虑华语观众的观影感受，也顾及欧美观众的心理，李安清楚地知道自己电影的定位，亚洲主打大众主流市场，在欧美是艺术片市场。

上一次他拍华语电影，是武侠的《卧虎藏龙》。这部影片得到的评价很有意思，国外认为这是一部非常优异的武侠片，而在国内，除了骂声，就是不哼声。

这一次，李安挑的是张爱玲的《色戒》。张爱玲者，大陆香港台湾美国几个环境都跑遍，“外省人”李安跟她的感受应是很近。日据时期的中国上海，蒋和汪在搞内斗，矛头都不对准日本人，也就没有什么正统和国家的概念。风月与政治如何平衡，大概是李安剧本构思前所深思的问题。

大时代里面，谁是间谍？谁是敌方，谁是我方，原本就很不明确。譬如王佳芝，当初只是想演戏，做个深情女主角，料没有想到以后陷入政治的争斗中，不明不白加入间谍战，最后做个冤死鬼。

李安绝对不会考虑去为汉奸翻案，不然他的摄影机就会完完全全以易的视角展现。给李安触动的应该是张爱玲在台北时为《色戒》所说的话：描写大反派，为何不能写情感。电影《色戒》，漩涡的大时代里，没有个人小情感，私我什么都不是。正如王佳芝在老吴面前哭诉一场戏，这一段，李安是写给中国人看的，谁见过“忠诚”之光照耀下公开的反叛，个人情感的存活？老吴说的“够了，够了”也难藏他的内心之痛，“我妻儿都为他所杀，还得假惺惺跟他坐在一起喝酒”。

老吴有杀易的动机，王佳芝呢？你让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汹涌的时代大流里如何靠岸？何况，谨慎敏感的易谁都不信，但只在王佳芝面前独白。怪不得，在日本人的酒场，王佳芝深情唱起《天涯歌女》，“你找我过来，是想我做你的妓女”，聪明伶俐的王佳芝每一句话都说到男人的心坎里。何况易先生给她6克拉的钻戒，这是易的心意。剔除政治因素，哪一个观众不想做做王佳芝做做易先生，爱与被爱，欣赏与被欣赏，“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

一个女人的一生，原本就跟政治国事无关，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男人的爱与恩宠。所以，王佳芝上演一次“关公华容道上放曹操”也就在情理之中。关公是为曹操当年的恩，王佳芝何尝不是为易对自己的情。连关公都有人之常情，王佳芝何尝不可以有。李安拍《色戒》，为的是让关公还原成王佳芝，不是让易先生还原成丁默村。而李安透过《色戒》想说的是，这世界，并不是除了是与非这么简单，还有中间的更为复杂的情。

亲爱的Della:

三年前的昨天，我们决不会想到两个人走到一起吧，就像小新所惊讶的那样：“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可是缘分就是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叁 年的时间基本上是在大学里的时间，在那里，我们一起经历了EW事件，经历了《雷雨》，经历了误解与诋毁，我们互相在这些经历中成长。三年里，我成绩糟糕， 却不时混账，脾气暴躁，生活中像一个刺猬一样，用凶狠、蛮不讲理的态度掩盖自己内心的自卑；我固执得像是冬天的土地，骄傲又无可救药。

但是，我无法忘记，在导演话剧面临失败的边缘，你一直在悬崖上拉着我的手；我没有忘记，你让我调整我的性格，以更柔和的心态跟外面的环境接触；我也没有忘记，你鼓励我监督我永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与追求。

当然，一千零一个日夜更是你和我生命的交错：我们在焰火中经历元宵节，在迷迷糊糊与困顿中等待各自回家的列车，我们在圣诞节K歌吃蛋糕，在上海的夏末经历成功的喜悦在北京的初秋面对寒冷，我们三年一起走过。

不过，有时候静静地看着你的时候，我会奇怪地问自己，你真的是我的吗？你真的属于我吗？我心里想的是，我不够格，我有很多方面需要改进。我现在还很柔弱，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我还无法成为你的人生依靠。

然 而生命是不可思议的，是的，有那么几次，我们差点就分手了。然而，你一直对我不离不弃，在我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的情况下。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经历艰难时 刻，有起就有落，有上就有下。失落失利失败的时候，难免会想不开，可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还在握着我的手，她在我堕落的时候鼓励我、在我沉醉的时候叫我清 醒。我们老说自己一无所有，可是，在大学毕业后这段最落魄的时段，一个女孩对你不离不弃，作为男生，你凭什么谈不富有呢。所以，就为了这，也值得融化自己 了。

最后想说的是，现在我们已经直接面对这个剧烈变革的时代了，并且身处上海这个最富变化的城市，我们的人生可能会出现分叉口，我们也许能一路同行下去，也许不能，但是，像你所知道的那样，希望在这个变革的时代，我们变到一起去。

野兽·郑11.16

以前在戏影班跟他们一起看电影，印象深的好影片有不少，印象深的糟糕影片也有，那是《哈姆雷特》。那部片子死活也调不出英文对白，而中文配音说莎翁诗歌般的台词，悲剧不悲，反而像《无极》里的谢霆锋了，像个活宝，让人笑破了肚皮。今天看陶杰说，用英文写情话，不会太肉麻。

怪不得树林里，男孩子咬着女孩子的耳朵，说的不是“我爱你”，而是，I love you。

初 一学英语，什么都不想知道，就想知道爱一个人用英语怎么说，那时候Like在单词表里早于Love出现，于是在无旁人教的情况下，勉勉强强使用I like you，其实说出来心理都没底，I like you毕竟跟I love you不是一个级别，语气和血液浓度都无法实现后者想要表达的甜蜜，总之是词不达意。

应该是初二，Love这个词才姗姗来迟，于是全班30多个人，不管有没有女朋友，I love you总是要挂在嘴边的，至于是不是图一时之快感，那就不得而知了。

初 中其实蛮有意思的，那个时候不懂避孕，又喜欢出风头，于是一不小心让女孩子怀孕似乎常见。有一次，我们班一位女生就莫名其妙退学了。后来知道缘由，男生们 对她似乎是又鄙视又怨恨，鄙视是因为她轻易（？）跟人上床，怨恨的是她没有跟自己上床。昨晚看李安的传记《十年一觉电影梦》，里面说，初中生里面，一些是 大人，一些还是小孩，参差不齐，所以初中非常奇怪有趣。

想想的确是这样。那些提前品尝神秘的人多半比我们的年纪大一些（自然也就早熟一些），而我们这些小毛孩，第一批胡子还在漫长的沉睡中呢。

btw： 陶杰还说了这么一段有趣的话：好的剧本不过是一颗基因优良的卵子，还要等亿万条游过来其中一尾幸运的精虫。精虫有许多条，卵子却只有一个，因此四百年来舞 台导演无数，莎士比亚却只有一位。另外，他引用的一句台词也很有趣：Money cannot buy happiness, but it can buy off unhappiness；翻译成中文是，钱不能买来快乐，但是钱可以买走不快乐。

电影《克莱默夫妇》所描述的家庭的瓦解曾经被作为一个时代的开始，女性不再固定地承担家庭主妇的重任，双方对自我的追求愈来愈兴盛，家庭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容易瓦解。几十年过去，美国中产阶级家庭的现状还是像《克莱默夫妇》里那样各顾各自吗？夫妻双方还是一方面被婚姻束缚住而另一方面又做着打着追求自由旗号下的偷鸡摸狗之事吗？

《American Beauty》（中译《美国丽人》）毫无疑问能够给出答案：发生在莱斯特身上的悲剧表明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

在梦见女儿的同学安琪一身赤裸躺在浴缸时，不惑之年的莱斯特感叹自己被忽略的情感，“过去的二十年仿佛就像做梦一样”，他在被窝里手淫，他的妻子卡罗琳就躺在他的旁边。卡罗琳听到丈夫手淫声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她没有往日的激情，反而问丈夫是不是在手淫。

卡罗琳是一个太过于沉浸自己的世界而将丈夫冷落的女人。她喜欢栽种玫瑰，尝试像一个优秀地产经纪人那样将自己的房子忽悠出去，她在晚餐时听靡靡之音，不开满地都是的丰田而是开SUV，总而言之，她不失情调却又与家庭的气场不合。应该注意的是，卡洛斯并不是性冷淡，在见到“地产王子”——因为他更有风度并充满成功气质——不久便与其发生性关系，卡罗琳痛快得淋漓尽致。

“成功就是要时刻像一个成功人的样子”，“地产王子”告诉她。这条成功人士法则却并不为莱斯特接受，他觉得这是在伪饰。在一次Party见到“地产王子”时，莱斯特用看不惯这套道貌岸然作风的语气拒绝与其做过多交谈，而他的妻子则喜欢，他看不惯妻子整天穿着工作装，假模假样跟邻居热情地打招呼，有趣的是，仿佛是身体力行般，莱斯特毫不掩饰他的色狼身份，在妻子卡罗琳与女儿珍妮面前，他对珍妮的同学安琪的热情几乎谁都看得到。

莱斯特在广告行业，他知道上头用公司的钱外出包养情人，他毫不忌讳将这些说出来，而不是写那些莫名其妙的证明自我利用价值书。在被劝退前，他藉此敲诈并获得巨额收入——假如换作是莱斯特，他才不会理会那些名誉的外衣，别人肯定不能从他那里敲诈到一个子。

这个家庭各有各的追求。妻子红杏出墙，莱斯特也有自己的追求。在他的梦中情人安琪说“如果你上肢发达我就跟你做爱”后，他苦练自己的身体，试图有一天能帮安琪实现愿望，也是他的愿望——在他看来，这个小娘们性感得不得了。不过，莱斯特也有自己的不足之处。在妻子忽视自己的情况下，他对家庭几乎没什么感情，女儿珍妮自然为他所忽视。

对于珍妮来说，她像一个借宿他人的小鸟那样，身处这个看似平静实质险恶的家庭环境，她厌恶父亲的无聊、母亲的做作，她无法改变这些，所以邻居大男孩里奇对她的欣赏，自然而然让（跟安琪相比一无是处的）珍妮产生了归依感，而里奇也无法忍受父亲弗兰克的军事化教育。于是这两个纯洁的年轻人决定摆脱家庭，走向他处。

可是，虚伪在这部平缓电影的每一块胶片上无所不在：虚伪的“地产王子”，他的妻子因为他“事业心过强”跟他分居，然而他们并未离婚；虚伪的卡罗琳；虚伪的弗兰克，这个前海军陆战队军官看似勇猛无比，强调原则与纪律，实则一直用此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更让人意外的是，他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同性恋；虚伪的安琪，她没有性经验却时时声称自己经历丰富，试图以此在与同学的对比总展现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总之虚荣心十足。

电影中每个人看似都有追求，然而他们的想法实则愚蠢透顶。可是命运只在莱斯特身上表现出残酷的一面。在放弃安琪的身体后，莱斯特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几乎是讽刺般的，他拿起了全家福，然而在这个温情时刻，他的后脑勺遇到了弗兰克的枪口。血液啪嗒击向白墙，四十年生命旅程中的美妙时刻在莱斯特脑海闪过，他的人生到此而止了。对于莱斯特的家庭而言，随着男主人的死亡、女主人的背叛、女儿的离去，是彻底支离破碎了。

btw：1、点击阅读全文

女人被劫持了。她待在一辆车里，车子行驶在夜晚的大路上，不久在穆赫兰道的路边停了下来，副驾驶座的男人掏出一把枪，要挟女人从车里出去。

夜晚的风有些凉，远处依稀能看见好莱坞的灯火，但或许到了凌晨，路边像丽塔的头发一样漆黑无比。持枪的男人打算在荒郊野外杀掉丽塔，他推搡着丽塔往山坡上走。谋杀案看似就要发生了，然而，让持枪凌弱的人见鬼去吧，一辆被疯狂的小伙子们开着车呼啸而来，他们显然没有看到停在漆黑路边的车。几乎像是山崩的声音，两辆车撞到了一起。丽塔有没有活下来？持枪者没有在混乱中对她开枪吧？谢天谢地，丽塔从邋遢的车子中走了出来，她还活着。

上面是《穆赫兰道》，大卫·林奇的片子的开篇，悬念十足——丽塔为什么遭到挟持，要杀她的是什么人，他们背后的主谋是谁，丽塔能逃脱吗——但是，就像我们初次看诡谲的《我心狂野》和《蓝丝绒》那样，带有浓烈林奇主义的《穆赫兰道》的节奏依然不容易进入，两个半小时的影像跟一场原始部落的祭祀活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诡谲上的诡谲，神秘上的神秘。

《穆赫兰道》大部分的时间呈现一种怪异的风格，而剧情又像是被胶水粘起来的碎片玻璃，再加上配角人物众多，身份各异且各有特征，所以《穆赫兰道》几乎像它里面的主角一样难以把握。《芝加哥太阳时报》就说，“这是一部需要放弃自我的电影，如果你需要逻辑，那么去看其它电影。”这句评论正中要害，《穆赫兰道》就是一部不需要观众带着逻辑观看的电影。

《穆赫兰道》的剧情没有标准答案，所以，把混乱的剧情像搭积木一样搭建起来，对于任何一个观众来说，都是一件充满自豪感的事情。事实上，任何一部声称无法被阐释的电影都是可以被阐释的，《穆赫兰道》的剧情或许可以这样表述：两个好莱坞的女明星相爱，但是成熟的丽塔另有新欢，于是年轻气盛的贝蒂便心生杀计，请人谋杀丽塔，然而该死的车祸让贝蒂的愿望没有达到：丽塔身体安然无恙，但是受车祸震惊，她的记忆丧失，于是贝蒂带她找寻自己。

林奇自己拒绝对《穆赫兰道》的剧情进行阐述，他说，“观众们被好莱坞的简单逻辑宠坏了，他们应该试著自己花点脑筋，相信自己的感觉，不要追求标准答案。”不过林奇也说过，《穆赫兰道》是关于爱情、嫉妒和好莱坞的故事。

林奇在拍摄电视剧《双峰镇》时在好莱坞的穆赫兰道取景，那个时候他的脑海就涌现出霸占“穆赫兰道”这个名字作为电影名的想法——正如有些人疯狂地注册域名一样——我们当然有更多的理由相信那个时候他有的只是一点小小的想法，或者说是一组词汇：好莱坞、穆赫兰道、女人。

在《穆赫兰道》里面，大部分的人物跟电影有关，比如女主角的身份是好莱坞的女演员，配角里有制片人、投资人、导演；连杀手看起来也似乎不像杀手，而像片场某个人物。

不过，即使《穆赫兰道》最初打算做一部电视剧，但是好莱坞的投资人最后放弃了林奇，当然也放弃了林奇的想法。被扫地出门的林奇当然不会放弃，半途而废不仅没有面子，也对不住自己付出的努力，于是欧罗巴半岛便成立林奇最后的机会，而林奇也幸运地遇到了法国投资人。

影片《穆赫兰道》中出现了两个霸道的制片人和投资人（他们要挟不用他们心仪女主角便撤掉导演），原型也许与林奇在好莱坞遇到的冷脸相似，而影片最后，制片人和投资人一起缩小成小矮人（并且是虚影），从门缝底下飘了出去。大卫·林奇用作品说话了。除此之外，对于嘻哈观影者而言，两位女明星之间的亲昵场面也是大家暗地里津津乐道的。不过，对于学院派来说，这种分析角度显然是在给影片抹黑。

《穆赫兰道》里还有几个场景需要理清。比如杀手（他后来为贝蒂所请，挟持丽塔）杀人的那个段落：杀手用消音手枪杀死一人，随后试图布置死者自杀的现场，但不小心开枪击中隔壁一位胖女人，随后清洁工目击了他去拖拉女人的场面，于是杀手也将清洁工一并杀害。这个段落在《穆赫兰道》似乎是没有意思的，但是林奇就是要把它加以使用，也许因为此他才被扫地出门吧。（我的猜测是，或者这是《穆赫兰道》最初的那个版本的素材，拿到欧洲后林奇不忍丢弃，于是使用？）不过杀手死得也很惨，他在车祸中肯定死无全尸。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段落是导演回家后撞见妻子跟他人同床，将妻子的珠宝拿走，用油漆浇淋，随后他与妻子发生推搡并被妻子的情人打得头破血流。这个段落同样跟影片的主脉络不相干，完全可以在剪辑的时候剪掉，难道林奇有什么用意，或者是他作为一个导演曾经的经历（猜测）？如果真的这样，那么打导演的那个猛男紧接着就被一位泰山级猛男教训，便是林奇在影像上的报复了。

此外，电影中还多次出现僵尸一般的人物，以及一个紫色的盒子、紫色的钥匙，因为存在文化差异，所以对它们的解读不亚于一个欧洲人解读兵马俑。（所以至于它们是不是林奇刻意的制作，那就不得而知了。）

《穆赫兰道》在戛纳受到追捧并为大卫·林奇带来最佳导演奖，但在我看来，《穆赫兰道》完全可以做得更像一部电影，而不是现在一副毛坯房的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将枝枝丫丫剪去后，《穆赫兰道》就不是大卫·林奇的《穆赫兰道》。再说，这部《穆赫兰道》在做着挑战观众的观影智商的游戏——你有丰富的电影知识，但是不一定懂逻辑，懂逻辑又不一定看过弗洛伊德，即使你什么都懂，也pk不过大卫·林奇，也许他本来就是喝醉酒时写的剧本。

btw：1、《穆赫兰道》提到了好莱坞女明星之间的同性爱情与破裂后一方油然而生的嫉妒心，这样的题材在好莱坞的影片其实是不缺的，毕竟露奶子谁都会。大名鼎鼎的《本能》就是将性与暴力与人的嫉妒心扯上关系，那个女心理医生跟莎朗·斯通饰演的凯瑟琳从前不是有一腿吗？2、我看过的这三部林奇的片子里，女主角都有暴露，不知道林奇其它影片里是不是如此？3、我怎么感觉“穆赫兰道”这几个字跟穆斯林有什么关系似的；4、《穆赫兰道》最开始是打算弄成电视剧的，结果好莱坞的投资人对他们（林奇和《穆赫兰道》）失望，于是林奇转而去欧洲寻找资金，终于得到来自法国一位投资人的支持。影片《穆赫兰道》中就出现了两个过于干涉甚至打算罢用导演的制片人和投资人，影片最后，他们变成小矮人，并且是虚影，从门缝底下飘了出去。大卫·林奇也许应该更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