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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17
我在北京的那些事(一) - [生活 Life]
火车到达北京站的时候,天空雾蒙蒙一片。来接我们的吴师傅问,要不要去看看天安门?我们都点头,要去的,从进入学堂开始就学“我爱北京天安门”,可是我前前后后到北京三四趟,却没到过一次天安门。
车子进入长安街,雾中的毛主席纪念堂、人民大会堂、五星红旗、中南海一一出现在眼前。毛主席纪念堂门前排着长队,基本上都是上年纪的人,其中很多穆斯林,大家前脚贴着后脚,慢慢的等待着。
雾中的北京,我的心情有些小忧伤,几次在北京的日子突然浮现在眼前。
几次来北京,都是因为考研,第一次是陪Della去北师大面试,那一次也是从上海出发,在北京站下的车。来北京前把路线都打听清楚了,可是当初计 划是从兰州出发,终点站是北京西站,可是却没想从上海出发,到的是北京站。大清早6点左右到的北京,也是灰蒙蒙的天气,广场前人头涌动,我又是问交警又是 问红袖标,都指着那块牌子,“那上面有呢”。可是过去,一排排的站名,死活也找不到铁狮子坟、北京师范大学站。
买了一张北京地图,北京交通网密密麻麻,看了大半天,没整明白。不甘心,便问来来往往的过路人。都摇头说不知道北师大在哪,怎么坐车。折腾来折腾去,于是只好给北师大的师姐打电话,让她帮我们查一下。
我们到得早,Della准备面试,去北师大田家炳艺术楼看书,我买了本城画,在有暖气的教室里很快睡着。于是决定去电影学院。
步行去的,边走边打听。在蓟门桥的时候,我没找到电影学院。
奇怪,电影学院不是在蓟门桥附近吗?可是附近哪有,我在电影博物馆门前停顿了半个多小时,心里琢磨着这地方不会是电影学院吧。看到一群人围在一 起,便凑头过去看。是一个穿黑休闲服的人在看一摞照片,他翻动的速度很快,照片上的俊男美女像flash一样飞快消失。到了一张帅哥艺术照的时候,这个带 墨镜的、梳着油油头发的人停了下来,他翻看照片背后的文字,是姓名身高爱好才能联系方式之类,那男人默默地读着,然后掏出他的蓝屏手机,按照照片背后的号 码拨号。
“诶,我说哥们,你在哪呢?还在北京吗?”他继续说,“带两套衣服,一套正装,一套便装过来,我等你,快点啊”。说完就挂断电话。旁边围聚的人便都散开了。他们的样子各异,有胖有瘦,有老头,有妇人,还有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我想这些便是所谓的“群众演员”。
两个人在我旁边对话。一个说,“还要两套衣服?”,另一个回答说,“哎,赶紧买一套去吧”。
我又回蓟门桥站看看站牌。一个老大爷牵着狗从我身后走过。我把他拦下来,“大爷,请问您,电影学院怎么走?”
老大爷像是耳朵不好使,我又大声说了一遍。“电影学院啊”,他愣住,像石膏像一样想着,“不是在那吗”,他手指着,“小伙子,你往这条道笔直走,然后右拐,就到了”。
“大爷,远吗?有公交车吗?”
“不远。嘿,你年轻小伙子,走两步就到了。” -
我常常用自己的名字以及不同的笔名,为不同的出版物写(影评)……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段真正快乐的时光;我可以常常去看电影,然后谈论它们,而且有人付钱让我这么做。我终于能够挣够钱可以从早到晚作自己喜欢做 的事,我很感激这段时光因为在此之前的七八年时间里,我都苦于挣钱吃饭与付房租。
——特吕弗《影评人的梦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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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一段时间,晚上八九点的这一时段我都不知道如何打发。我知道可以看dvd,但是 买过的那些碟片总是被我一而再有意地忽视了,还有书架上的那些书也是。 我总是带有这样的习惯:买一些书,一些碟片,回来后把它们放置一边,故意不理会它们。不知道如果它们有感情,该怎样看我。
我抓紧时间看了一些奥斯卡参赛片。去年的北美票房打破了历史记录,可是我不是很喜欢看那些惊悚、科幻片。以前读书的时候,我问喜欢科幻的阿戴借了 一大堆科 幻,《安德的孩子》《你一生的故事》等等,七八本这样的数量,抱回来。好多次,我尽力让自己看看这种类别,可是翻翻就放下。到了差不多要还书的时候,又翻 翻,可是直到归还都没有翻动几页。
我忘不了一个同学在我高中校友录上写的字,她这样评价我,“很有才,可是很怪异”。我是在两三年后才发现这句话的,一遍遍读这句话,“很有才,可是很怪异”,我不知道她为何这样说。
高中的时候我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不读书,看到别人写球评,我也跟着写,可是怎么写也写不上报纸;看到别人踢球,我也跟着踢,可是踢了很多年, 还是替 补;我看到别人写作、投稿,我也买了本厚厚的日记本,没日没夜在上面爬,偶尔学学朋友画个蹩脚的漫画,后来无意中看到朋友写的文字后,我的自卑是挖个洞式 的。
我小时候懵懂无知得很,幼儿园的老师劝不动我去学校,学前班时不是打架就是逃学,到了小学,又被老师留下了加强应用题的训练,因为我很可能成为那个考不上初中的学生。到了初中,像是开窍了般,成绩有点起色,可是依然厌学,上化学课在老师眼皮底下,躲在书本后面睡觉。
高中更别提了,失败得很。跟同学打架,被打破眼皮缝了两针,还自以为很屌,偷偷摸摸揣着一把东洋刀环绕了半个县城,每天无所事事,除了没日没夜踢球,就是呼天抢地去录像厅看香港的古惑仔系列。
看看同学在我的高中同学录写的话你就知道了,虞菁韬和胡春华写道,“你复读一年吧,也许努力的话,明年能考上大学”,教数学的程老师发月考试卷前会习惯性问我一句,你这次数学能及格吧?
后来像是挤奶一样,我考上了大学。在大学里,混得不好,拿不到奖学金,踢球时依然是替补,考研究生没考上,尽管也做了想做的一些事情,不过都是烂摊子收场。于是,有时候我就想,我是何德何能呢,这样难得糊涂地长大着? -
一部影片涉及战争与历史并不一定就获奖,但不涉及就很难跟大奖沾上边。《赎罪》的长相就清晰地指向大奖,在一部仅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段里,它需要表达的是,一个与嫉妒心沾边的女孩子,在有意犯错后,她面对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主题,但是,正如历史上那些“口诛者”所做的那样,真正直指内心的忏悔根本就没有多少,《赎罪》里的小女孩如是。她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告发所改变的只是拆分了一对情人。这一点日后在成为作家的她的笔下,为了解脱自己的罪恶,她虚构故事,让他们原谅了她。
《赎罪》简单地将告发案的矛盾核心转移了。我们关注告发者的命运,却忽略了那个可怜的罗比(被诬陷的“强奸犯”)。他的命运砝码在这个告发案中难道比他与情人的离别还卑微吗?
《赎罪》展现了一个心灵的谋杀者,它耕耘了一个好的题材,但是并没有深入,尽管如此,影片形式上的空旷与悠远就足够它在今年看似繁荣实则萎靡的电影中高出一头。
相比心灵的谋杀,《理发师陶德》的血腥跟暴力来得更感官一些。
被锐利的剃刀切割的脖子,血流如注。何况又有女人的嫉妒!有力量的杀戮便显得异常夸张,让人不寒而栗。简言之,这部影片恐怖地展现了混乱的“权力”被乱用后的结果。
影片在人物的个人成长经验挖掘了暴力的源头,指出个人童年经验对一个人日后行为的影响。同时,这种危险又是可以改变的,可惜的是,危险分子遇到了一个带着嫉妒心的女人。于是毁灭便不可避免。
《理发师陶德》应该挖掘一下内心情感的冲突层面。陶德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他应该面临内心的拷问。
有趣的是,这样一部带着血腥与死亡的影片竟然获得最佳影片,简直摧毁了我们所处的环境,我们所受的教育,或者我们所处的体系会容忍这样一部残忍和嫉妒熊熊燃烧的影片吗?
《理发师陶德》获得的是最佳喜剧或音乐类剧情长片大奖。难道是通过它来达到反讽的目的?或者,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认为蒂姆·波顿加约翰尼·德普的组合从来都是戏谑多于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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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特意,不然坐火车从兰州回家是不必在武汉做中转的。我从2003年便开始想像这一座城市,它的烟囱是不是还停留在张之洞的年代,它的铁轨是否粘着辛亥革命的鲜血。对武汉的想像停留在那座楼里,“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的那座空楼。武汉也应该是这样一座城市,夹杂着明媚的忧伤,恋人在灰蒙蒙中隔着窗玻璃久久不肯离去。武汉也应该是这样一个城市,在触目所及处是漩涡,脚下的钢桥摇荡着时光的味道,而你抱着你的女孩在寒风中以爱取暖。后来去湖南长沙路过武汉,是在晚上,大概8、9点钟,过长江后, 大家都站了起来。这个高潮是黑乎乎的,黑暗中,长江的水黄黄的流淌在眼前,却又在天边。“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 流”,长途路程单调乏味,突然到了这样一个高峰,怎能不乐。只是火车的速度太快,高潮还没有开始,便已远去。人们都坐了下来。没一会,有熟悉的人又站起来,说,快看,黄鹤楼。黄鹤楼在头顶上只看得见一个影子,你不是归人,只能擦肩,只能一瞥。忘记了是哪一年,任贤齐在《再见黄鹤楼》唱到,“长沙的列车带着我离开了你,一段段越过却不留痕迹”。黄鹤楼的样子就这样坠入记忆之中。那一年在长沙火车站,Della抱着我哭,不肯放我走。她是第一个这样的女孩子。2007年的年初,从北京回兰州,从兰州回家。我们三个人,Della去湖南,阿光去湖北。我们便选择在武汉中转。到的时候是早上,我们并不着急回去,打算在武汉做一个简短的假期旅行。冬日的武汉阳光灿烂,紫红色的甘蔗,远远映入眼帘。我们白天去繁华的商业街,晚上去长江大桥。从汉口坐车,在长江大桥这头停,步行着走到那一头。阿光联系他在武昌大学城的同学,都早已回去。于是武昌只能远远地看着,从长江大桥上看到的是一片灯光。武昌大学城在哪一块?我问。大概是在那一块。阿光手指着远处。于是从此,武昌在我的印象中是一块光斑。阿光再给我指东湖,我与照片中的样子去对照。黑寂寂的一片,哪里能合拢?我们在大桥上站着,谈的话刚出嘴,就都被寒风给吹走了。我把烟蒂掷到长江水中,看着烟蒂在风中,在气流中的落体运动。火星越来越小,一瞬间甚至不得见,然后掉入水里,再没有暗红色的光了,只有黄铜一般的长江,长江。
再见黄鹤楼 任贤齐
长沙的列车带着我离开了你
一段段的越过 却不留痕迹
眼中藏着我欠你的泪滴
望着你渐渐消失的身影
挥手再见 我已飞了好远
飞过了片片的油麻菜田
望着窗外越想越飞远
望着你的脸 望着你的美
忘不了 你那迷人的容颜
再看长江一遍 再看长城一遍
再跟黄鹤楼它说再见
在你我不同的世界
像是长城已崩裂的台阶
要多少时间来连接
要多少时间来面对
要多少再见才会想见(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