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野兽

互联网时代，以我的感受看来，我觉得一方面我们关系疏远的同时，另一方面我们可以更紧密联系起来。这绝对不矛盾，我每天通过同学的blog查看他们最近的生活，他们的心情，他们的工作，而一些没有开blog的同学则被我以“理所当然”的理由给忽略了。事实上，除了blog，我们还有校友录，类似于网上一个小社区的形式，我们将自己的照片发到上面让大家看看我们最近的变化，我们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也放到上面，至少让某个同学要找你时不至于找不到你的电话。

这样做其实是冒着风险的，因为在校友录里，大家都是同窗的关系，所以我们都使用真名，完全不像其它社区可以取随便取一个名字，谩骂或者互相攻击。于是因此一个问题出现了，我们发表在上面的消息都能保密吗，能确保不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商家给偷去吗？

我试着在几个搜索引擎上搜索，结果看来还是比较安全的。我不是校友录运营商的成员，所以自然不熟悉他们的操作系统，但我想，至少在今天，我们在上面的信息是“与世隔绝”的。

可是最近谷歌CEO放出的豪言让我不得不引以为惕——警惕。埃里克·施密特在一次研讨会上表示抵制谷歌是无用的，他驳斥了Facebook这类的社交网站拒绝让搜索引擎搜索其内容的做法。

他的话自然遭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嘲笑与抵制，关于个人隐私权再次摆到了桌面上的讨论会上。我相信地球上绝对多数人肯定会保护自己的隐私权（也许在互联网上又脱衣又恶心的人除外），谁也不会想自己的手机号码，或者家庭住址每个人都能能到，而前提是我们必须放到诸如校友录这样的网页上，因为我们在相信服务器运营商不会泄露我们的私密的前提下才把自己的私人信息登出来，为的是让我们昔日在一起如今海角天涯的同窗能够找到。

但是今天有人来挑战了，而这种行为不亚于在我们卧房或者卫生间安放窃听器。于是，你在网上设置为“仅朋友可见”的文字被来自全地球的“朋友”分享，你随后会接到向你推销基金推销保险推销任何你能想到或者想不到的业务的电话或者短信。这里面隐藏着多大的利益，也许中国的任何一个校友录都“对外开放”的话，那么任何一家校友录运营商眨眼之间就可以被钱托到月球上。

我简直不能想像——也许我是在杞人忧天，但是想想我曾在大四毕业前一遍又一遍收到的那些区号是“0769”的号码，我就头皮发麻，他们，一下子是男士，一下子是女士，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找到工作，在我说没的时候，他们像爸爸妈妈一样很温柔地告诉我，说他们那里有一个机会，问我要不要去。声音甜美得几乎要让我“以身相许”了。

事后我迷糊了很长一阵子，后来才明白在我考研的那会，我一个朋友帮我在网上建了一份电子简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得到的——我以为只有我投递了申请的公司才可见我的信息，但情况是他们已经得到了。

我不知道谷歌下一步要怎么走，他们会不会将一些事关我的私密从0与1的互联网大海里捞出来，但我想一旦情况真的如此，我将封杀它，尽管我现在每天9个小时开着Gmail，每一篇文字都是在gmail上写的，尽管我非常感激它的副总裁李开复先生对中国青年的帮助，尽管我那么讨厌使用中国的那家搜索引擎，但我可不想看到我被无穷无尽的电话骚扰的那一天出现。

至少，套用一句话就是，“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一

最近的社会新闻，除了“纸包鸡包纸包鸡”外，自然是“史上最恶毒”的继母。对于这样的事情，我原本是不关注的， 因为，从很早很早以前，继母对待前房子女的罪行早已被曝光过无数次，比如人人都读过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以及《灰姑娘》的故事里，不都是有狠心恶毒 的继母角色吗。

 

不过小陈前几天给我留言说，老郑，我们鄱阳出名了，史上最恶毒的继母竟然是我们鄱阳人。既然跟我同籍，那么不由 得我不关注。不过后来报道又说没有这回事，完全是谣言，看来，我们不仅进入一个快男超女时代，还进入了一个谣言满天飞的时代。不管所谓的"史上最恶毒"继 母是否属实，孩子总是最需要保护的，尤其是当他们的母亲是一个带着继母称号的时候。

 

最近读的黑泽明的自传《蛤蟆的油》里正好也提到了继母虐子女的事情。黑泽明引用日本俳句，“后娘有艾苦我身，我为后娘买大艾，为讨她欢心”表明日本的小孩受继母之毒手不再白雪公主或者灰姑娘之下。

 

在黑泽明哥哥家隔壁，一个女孩正处在这样的情形下，她被继母绑在柱子上，肚子上拴着一个点燃的很大的艾绒正烤 着。黑泽明趁她继母出门，赶去救她，却没想女孩子拒绝了他的好心好意，“我挨绑更好，不然更受折磨”，小女孩不仅不感激，反而闲黑泽明多管闲事般让他赶紧 把绳子绑捆好。

 

黑泽明在书里反问到，继母为什么会虐待前房孩子，黑泽明认为不是出于憎恨丈夫的前妻而虐待孩子，而是来自人的愚昧。“愚昧是人的疯狂病症之一，以虐待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或小动物为乐的人，纯粹是疯子。然而这类疯子并不认为这是犯罪，却认为是理所当然，所以难以对付。”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从那么久远（肯定比白雪公主或者灰姑娘的故事里记录的还早）的年代，继母的故事便多半与“丧心病狂”有关，以致于让人怀疑，“最毒妇人心”里面的“妇人”说的是不是继母？（也许以偏概全，但“一滴老鼠屎”容易害掉“一锅汤”）

 

 

二

E.B.怀特在他的《回家》里面记叙了一件和燕子有关的事情。他在看到自己的鹅掉了翎毛时，便预言燕子将取走筑 巢。看到这里时，我不禁想起我们那里的燕子来，似乎家乡的燕子都是衔泥筑巢的，怎么怀特说燕子喜欢用白色的羽毛筑巢呢，难道美国的燕子比我们的更爱慕虚 荣，也懂得小资情调些？于是不免好笑，资本主义的东西就是那么奢华。

 

再看下去，怀特写道，燕子之所以用白色的羽毛筑巢，是因为屋外亮闪闪，而室内则漆黑一片，用白色的羽毛可以发射光线，燕子把它当海上的灯塔使，让自己不至于一头撞向“世贸大楼”。

 

燕子如此，人呢，从亮处走到黑暗处，或者从黑暗处走到亮处的经验我是有的，而且非常深，因为从A到B与从B到A 所需要的东西不一样，以我自己的经历来看，当我从亮堂的楼下大厅爬着黑暗的楼梯上楼去时，我感觉自己变成了盲人，举步维艰，有时候鲁莽了甚至从楼梯上摔下 来。眼前总是黑上好长一会，然后才慢慢恢复正常视力，或者说适应黑暗。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就难怪燕子为什么会选择白色的羽毛做装饰，而不是之前像我想像的那样纯粹是劳力士之类。可 是，好像中国的燕子仍然没有拿白色羽毛筑巢，虽然我遇到的燕子也有把家安在黑暗的室内屋檐，它也会遇到从亮处到黑暗的这种情况，难道中国的燕子视力都比美 国的好，或者我家乡燕子的视力比美国缅因州怀特家的燕子视力好？或者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燕子的视力要比前一二十年的燕子的视力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