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没有信仰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一个西游记的故事就可以拍成一部30分钟的短片《静静的玛尼石》,而后又扩展成一部长片。1900始终没有踏上彼岸,不是对外面世界的恐惧,而是,船是他的精神家园。而对于欧阳锋来说,那么多年的岁月飘浮,他一次次迷失在他的信仰中,直到大嫂死去,他总算明白过来这个道理:如果今天不做,那么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我们在黑暗中观看他人的生活,我们欢笑,我们警醒,我们放荡形骸,我们痛哭流泪。打动我们的从来不是电影,从来不是别人的生活,而是我们自己的经历。

  • 学生有激情,却容易盲目冲动。《色戒》里几个大学生,自认为有能力可以拯救民族于水深火热之中,站了出来,恰好汪伪的丁默村去香港招兵买马,于是打入敌人内部去。

    却不知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想要混入进去,除了有人脉,更需要金钱花费。没有一身好旗袍是会遭人鄙视的,出门没有车马也配不上同样的排场,喝的酒不是马爹利就是人头马,都是有考究的;此外,跟富人搓麻将,王佳芝没有两手,钱财一张张打水漂。眼看着暑假就要结束,易先生依然没有上钩。

    使美人计,王佳芝没有经验,却自有自己勾引男人的一套。在纸上留下电话,与丁默村在麻将桌上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情后,丁默村终于受不了王佳芝的引诱,送她回家。

    煞费苦心的学生拿刀拿棍在房间内等候着丁默村,却没料那个成年的老狐狸不敢进陌生房间。

    总不能功亏一篑,将熟的鸭子谁也舍不得扔掉。大家知道“姓易的”总有一天要跟王佳芝上床,于是先他之前票选出嫖过妓的梁同学跟王佳芝上床,以免她受到怀疑从而拖累大家。可怜的王佳芝就这样清醒又糊涂地被同学开了苞,陪大家玩一个叫做爱国的游戏。

    人生总是呈现着荒谬性,大家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打入敌人内部,王佳芝也失去了处女身,丁默村却离开了香港。那一场戏,王佳芝像乌云压顶的天气一样,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美好的青春就这样被一群稀里糊涂的同窗给毁了。

    学生们哪有承认自己稚嫩的,以为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连副官都知道他们的行为,“就知道你们在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惜学生还是学生,满怀一腔热情,总要发泄才行。到了上海,“我们那时候太不成熟了”,纳入重庆蒋委员长的部下,以为终于可以报国,却不知自己依然不过是棋子,在湍急的时代洪流里,头脑简单的学生拥有热情无疑有如火上浇油。

    可怜却欲罢不能的王佳芝在老汪面前哭诉,自己的感情在集体的政治理想面前再怎么不值钱,也是自己的付出。“你们要杀赶紧杀”,王佳芝沦陷了,她不是陈璧君,不会说汪精卫做日本人的走狗阻止日本人杀中国人蒋介石不是日本人的走狗却在陪都重庆逍遥自在不管人民死活。

    “在香港时就知道了他们的底细”,丁默村的张秘书说。王佳芝和她的同学们从第一天出现就逃不过他的“法眼”,学生们不是不能杀,只是通过这些小鸡可以抓住后面的大鹰。

    大鹰老汪闻风而逃,他们便再无利用价值。集体斩首时,这几个港大毕业的学生们互望着,连一句革命口号都懒得喊了,他们再幼稚,到这时大概也知道自己其实跟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 2007-11-30

    文字工作者 - [电影 Movie]

    彭浩翔的《AV》里,青年同志们的理想不是像彭浩翔那样,业余时写写博客和专栏,而是拍A片,还要请来自日本的大牌女优出演女主角。

    都说文字工作者是妓女,一钱不值,只有在他人性欲来临时才会受到宠幸,给了钱什么都可以做。这个道理可以解释为什么法国那帮人死活不做文字工作者,都前赴后继转投电影行业,一个个争做“新浪潮”的弄潮人。

    新浪潮里面,自称希区柯克徒弟的特吕弗离开稿纸后,如鱼得水,焕发新的人生活力。他跟很多女演员闹绯闻,过得很开心。不管他是不是把女演员当妓女自己做嫖客,反正不做文字工作,特吕弗再也不是妓女了。

  • 一份简单的观后感:《我私人的爱达荷》

    瑞凡·菲尼克斯像一条死狗一样倒在爱达荷的野外,在睡梦里,他不止一次看到童年破碎的影像中母亲的形象,可是醒来,这个恋母的俄狄浦斯一无所有。

    在遇见基诺·里维斯之前,菲尼克斯顶多算个街头混混,一个习惯于跟男人口交的人。他一直在找寻自己的身份,一直想给自己定位,找到“我是谁”。可是,除了触不到的睡梦中的母亲影像之外,菲尼克斯始终处在漂泊不定的状态,从爱达荷到波特兰,从波特兰到西雅图,再到爱达荷。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母亲似乎有一点线索了。菲尼克斯启程寻找母亲,寻找自己,他和里维斯远赴重洋,在“俄狄浦斯”原型地意大利寻找。结果令人伤感:菲尼克斯的母亲早已离开了意大利,他因此不得不再度在“我是谁”的疑惑中迷失;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里维斯,后者在遇到一位意大利女孩后决定留下来,扎根繁衍。

    里维斯的转变让人吃惊。他同样是一个身份飘忽不定的人,一方面,作为波特兰市长的儿子,他是权贵家庭中的一员,另一方面,他又在独自体验“地狱”一般人间的生活。在“天堂”,他有一位身体上的父亲,在那里,他需要穿得像个绅士,即使贪玩,也只能是雅皮士;而在“地狱”,他有自己精神上的父亲,Bob,他只需要穿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嘻嘻哈哈,没有约束,痞气十足。

    影片后半段代表着所有曾经反叛过的年轻人的结局:回归主流。在墓地一场戏中,两个父亲的葬礼在一起进行,里维斯站在生身父亲的墓碑旁,眼睛却观望着Bob的葬礼。里维斯不再是从前的“卒”,早已变成“将”,楚河汉界一样的小土丘将两个墓地隔开,他过不去那边。

    菲尼克斯依然像头死狗一样躺在爱达荷的野外,他身上的包、值钱的皮鞋被人取走,这一回,他再也没有梦到母亲,而亲爱的里维斯也早已不在身边。

  • 我没看过《黑客帝国》,你相信吗?

    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让科波拉说说他看过的电影,他也许告诉你除了《教父》之外,他什么电影都没看过。很意外吗?当然不,譬如像我这类中文系专业毕业的人,没看过《红楼梦》《哈姆雷特》的人多得是。那么我们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当有人在我们面前口若悬河谈起那些我们没有看过的书籍或者电影?

    一个有效的方法是,避免谈细节。

    没看过《色戒》的人,一定很厌烦对方在你面前谈论里面的床戏,为什么,因为你没看过,不知道具体细节是什么,是翻江倒海,还是波澜不惊,在哪样的床上,做什么样的姿势,等等。我想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在心里默默地骂道“你个唐僧,还在他妈的讲”。

    适时阻止对方夸夸其谈是十分必要的,不然自己就只剩尴尬的份了,而你千方百计显露的无所不知的博学就会轻易被对方识破。没有人希望自己被人认作是一个浅薄的人。

    “哈哈,好可惜我们看不到”,接下来,说,“不过,我听说,这场戏是假戏真做”。一句话把对方从细节的海洋里取出来,让他跟着你的思路走。这就对了。

    就像有人在我面前谈《黑客帝国》。对方知道我看了不少电影,他刚刚从《黑客帝国》里获得精神上的丰收,想从我这里共鸣一下,但他不知道人的时间是有限的,而电影是数不胜数,所以我是有取舍的。

    我看过海报,基诺·里维斯带着墨镜,一袭黑风衣,酷得人见人低头。我还知道他上身平行贴地躲避子弹的表演。好吧,“里维斯的形象跟他从前简直判若两人,看看他年轻的时候在《我私人的爱达荷》里面,嫩得很”。如果对方不懂如何谈论没有看过的电影,那么他只剩傻眼的份,《黑客帝国》的话题自然到此为止,在听你大致描述了一下《我私人的爱达荷》后,对方对你的敬仰,犹如黄河之水……此时用周星星的话再合适不过了。